陆游携画入蜀 后辈秘不示人盛世奉献御画 真迹离奇失踪警方破案神速 御画失而复得
李煜(937—978),生于金陵(今南京市),为南唐末代君主,史称南唐后主、李后主。
李后主虽不精于治国理政,但艺术才华非凡,尤以词的成就最高,有“千古词帝”之称。然正因其词作在中华词坛中独树一帜,影响深远,故掩盖了其绘画及其他方面的艺术才能。据《宣和画谱》等史料记载,北宋年间世存李煜御画真迹九幅,其中《自在观音像》名列其中。
后主挥毫泼墨 御画赏赐纸官
五代十国时期群雄纷争,然南唐李璟及李煜父子却迷恋艺术,朝野上下舞文弄墨,以致京城金陵洛阳纸贵。时御用“玉屑笺纸”均由蜀中贡运,路途遥远损耗严重。为此,李璟诏令礼聘纸工。蜀中名匠张六如被荐进京造纸。李煜即位后,张六如更受赏识,封为“纸务官”,赐国姓“李”,所造纸称“澄心纸”,为南唐三宝之一。
一日,李六如受诏前往后主书房献纸,其纸薄如春冰、柔似锦缎。后主提笔落墨得心应手,遂问“何以造出如此妙品?”李六如跪答:“臣在纸坊,如菩萨坐禅,收摄众念,唯念一佛,自得三昧。”李煜大悦展纸泼墨,瞬忽之间一幅观音像跃然纸上。所画观音虽纤细不足,却也端庄严谨,为历代观音像所仅见。李煜还在画上题写行书“赐澄心堂主李六如自在观音像”,钤上“钟峰白莲居士”朱红御印后,赏赐纸官李六如。据悉,当年的澄心堂在今南京内桥东一带。
然好景不长,北宋灭南唐。金陵被占领后,后主被俘囚于汴京(今开封),百官鸟散各奔东西。李六如只身出逃辗转多地后终返四川。一批南唐忠臣逃至金陵城西北清凉山广慧寺剃度为僧,众多宫中古玩、书画亦被带入寺中。李后主御画“自在观音像”亦在其中。
陆游携画入蜀 后辈秘不示人
若干年后,宋朝宫廷编撰 《宣和画谱》,广征历朝帝王书画。李后主御画《自在观音像》一直被广慧寺视为镇寺之宝,然皇命难违,住持只得重金礼聘画工,临摹一幅《自在观音像》留在寺内,而将真迹呈奉皇上。由此,世存《自在观音像》便有了真假两幅。
真迹被征入宫后,宋徽宗赵佶欣赏有加。宋靖康二年(1127),金兵压境,慌乱之中此画又被送往广慧寺存藏。
南宋乾道六年(1170),抗金大诗人陆游出任夔州(今四川奉节)通判。赴任之际他绕道广慧寺,与常有诗词唱和的住持慧玄禅师道别。禅师预感南宋江山风雨飘摇,故取出李煜《自在观音像》,嘱其带往蜀中妥善保存。
再说李六如逃回蜀中后,以不惑之年精研岐黄之术,遂成杏林圣手,临终之际立下家规——代代以行医为业,不得旁骛。李氏一门遵从祖训,以行医相传至今不绝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成都市红十字医院著名儿科医生李贡老先生,便是李六如第三十一代嫡孙。
《自在观音像》被陆游带到蜀中后,为蜀中名刹圆通寺所获。寺内住持悟能禅师精于医道,与李六如曾孙李仁邻常有学术往来,堪为至交,《自在观音像》遂归原主。从此,李氏家族视御画为宗室秘宝,嫡传长子代代珍藏秘不示人。
盛世奉献御画 真迹离奇失踪
1994年,李贡老先生应邀前往国外讲学,其间受邀参观一家私人博物馆。馆主带着李老走进一间密室,打开精致的特藏柜,取出一幅古画,不无炫耀地介绍:“甲午年间,先祖在贵国一家寺院发现此画,重金购之。系南唐国主李煜存世孤品,价值连城。”此画正乃《自在观音像》。
面对国外藏家得意之态,李老心潮难平,忍不住说:“贵府所藏《自在观音像》并非后主遗墨,在下便是御款所题澄心堂主李六如第三十一代嫡孙,御画真品还题有徽宗皇帝墨迹,现在我家世代珍藏。”国外藏家惊愕之余面呈愧色。
归国后李老即投书报社称,华夏先祖遗存的许多文物,连外邦人士都视为珍宝,国人当倍加珍惜,并表示适逢盛世,愿将世代珍藏的李煜真迹《自在观音像》,在适当的时候捐献给国家。
消息一出,海内外瞩目,李老自然成为画商、收藏者追逐的对象。李老深感长此下去必会殃及国宝,遂召集女儿、女婿商议,欲将《自在观音像》捐赠给故乡的“澄心堂”珍藏。这是一家专为纪念先祖李六如及其“澄心纸”的博物馆。双方很快办理好交接手续,并派专车将御画运至博物馆。
是年十一月一日,恰逢“澄心堂”建馆十周年之际,《自在观音像》对外展出一天。当日,省内外文物界、鉴赏界的学者、专家云集“澄心堂”,经几位资深专家认真考证,认为此画并非李煜真迹,乃近代或当代人伪作之赝品。
李老惊愕之余陷入困顿,此画多年未曾示人,真迹何以离奇变成赝品?其中必有蹊跷。于是,公安刑侦部门受命限期破案。
警方破案神速 御画失而复得
警方介入,斗智斗勇破案神速,想不到此案竟是一起有组织的跨境文物盗窃案。
原来,国外那家私博馆主得知自己珍藏的御画不是真迹后,便起贼心欲将真画收入囊中。他通过搜罗的一批文物贩子,买通了一个经营边贸生意的女性阮某。阮某曾炒卖过几次文物,且与身为医生的李老女婿司马林相识。阮某以提供出国资助、重金收购为诱饵,引导司马林一步步上钩。国外私博馆主本就是仿古做旧行家里手,他以相片为蓝本,制作了几可乱真的赝品,并亲自赴广州将赝品交于阮某,要她设法移花接木以假换真,并许偌一旦事成,即高薪聘其为公司东南亚总经理,并办理加入外国国籍。
阮某以其天生丽质、丰富阅历及高明手腕,使司马林越陷越深,终以瞒天过海之术从岳父家窃出真迹补入赝品。恰在此时,李老决定立即捐赠御画。阮某顿觉危机降临,她明白一旦御画公展,赝品必被行家识破,盗画行径就会曝露。走火入魔的司马林已经鬼迷心窍,凭着医学知识,人为制造了一起输液医疗事故,让善良的妻子离开了人间。又遵照阮某的安排,以护送妻子骨灰回原籍安葬为借口,携御画到南郊佛光山交接。阮某将司马林引至舍身崖下,接过司马林藏在风衣里的御画,相谈甚欢。然司马林接过阮某递过来的一支香烟点燃后,吸了几口便软瘫在地一命归天。御画得手后的阮某连夜南下,然边贸市场己接令严加查缉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警方在西南边境某市截获了真迹《自在观音像》,阮某亦落入法网。
李老获知传承有序已千年的李后主御画《自在观音像》失而复得,欣喜之余又悲叹爱女因画离世,自言悟语——“珍贵文物唯有交于国家,才是最好归属”。
陈国雄